俄勒冈租车自驾游:波特兰『上海』隧道

2019年6月,我前往美国俄勒冈州度假7天,租车自驾旅行。 英文游记已经陆续发表,这篇文章是其中一个精彩景点的中文介绍。

波特兰是俄勒冈州最大的城市,也是我俄勒冈旅游的必经之地。 我在查询波特兰旅游信息时,找到了一个名叫“Shanghai Tunnels (上海隧道)”的旅游项目。 景点介绍称,导游将带领大家参观波特兰进行shanghai贸易的地方。 我来自中国上海(Shanghai),一看到“shanghai”这个名字,我就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本着“松紧结合”的原则,我将波特兰市区的游览安排在马特诺玛瀑布之后一天,可以在爬山后稍稍放松一下。 6月11日星期二一大早,我驾车到达密尔沃基轻轨车站,然后搭乘轻轨列车前往波特兰。 虽说这是“自驾游”,我这天选择了乘坐公共交通,以抛弃市区停车的烦恼。 我在市区游览了一整天,参观了国际玫瑰试验园、波特兰日本花园、皮托克豪宅三个著名景点,并在波特兰州立大学校区漫步。 傍晚六点半,我来到位于波特兰中国城的霍博饭店,与导游会合。 我同导游聊起了我决定参加这个旅游项目的原因,导游却告诉我,这个隧道很有意思,但是与上海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关系。 呃,好吧。

导游让十几位游客在饭店的后院集合,给大家讲解隧道的历史。 他说,我们将要参观的隧道,并不是市政下水道,而是波特兰老建筑的地下室。 在19世纪波特兰建市的时候,每幢建筑都设有地下室,而且这些地下室都是互相连通的,形成了隧道。 1850年代,掮客在隧道里设立了据点,绑架街上游手好闲的人员,将他们临时关押在隧道里,然后拐卖到远洋轮船上。 由于不少远洋轮船的目的地是中国上海,英文“shanghai”就有了另一层意思:强制或诱骗某人去轮船上当水手。

根据网站说明,隧道的入口就在霍博饭店。 我一边听导游讲解,一边四处观望,想看看隧道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我看到有人在使用一部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电梯,就盯着看电梯是否钻入地下层。 这时,导游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介绍道,那是波特兰的第一部液压电梯,安装于1880年代,但是并不通地下室。

隧道入口

初步介绍完毕,导游带领大家到饭店的前门口,准备进入地下隧道。 这时我才注意到,饭店门外的人行道上有一块金属盖板。 导游掀起这块盖板,让我们低着头、猫着腰,沿着一把木制扶梯钻入神秘的波特兰隧道。

一串罐头

隧道里灯光昏暗,需要借助手电筒才能看到周围。 导游指着一排用麻绳串起的铝罐头,给大家介绍了波特兰地下隧道的另一段历史。 那是在1920年代,美国全国禁酒。 商贩在隧道里设点,经销私酿酒。 这一串罐头挂在隧道入口附近,如果警察进入漆黑的隧道抓人,就很容易撞上罐头,而酒贩听到响声就可以逃之夭夭。 导游还带大家参观了酒贩睡过的木板床、用过的行李箱。 那张床又窄又小,还不如1990年代我在上海十六铺码头乘坐的长江客轮上最差的五等舱。 木制的行李箱上面蒙着一层灰,但是其顶部是拱形的,这种行李箱通常只有富人才会使用。

低头猫腰绕过现代的下水管道,进入另一间“房间”,或者说是另一幢楼的地下室,我们看到了掮客关押被拐人员的地方。 那里有三个木制的小隔间,每个隔间大约2米宽、3米深,里面要关9个人。 隔间里没有床铺、座椅,也没有厕所,只有一扇一臂宽、镶满铁条的通风窗口。 掮客每天会给他们送一点食品,其余的吃喝拉撒都在隔间里自行解决。 在这样的条件下,生病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掮客可不管人的死活。 当码头上的远洋轮船准备出海的时候,掮客就把这些人装进麻袋,20个一批卖给船长。 上船时,活人都被灌得酩酊大醉,保证他们醒酒时船已出海,避免他们跳河游泳回到波特兰。 至于病死的人,他们同样被装进麻袋,混在一起卖到船上。

一扇暗门

那么,这些人是怎样被绑架的呢? 导游喊大家注意看他,然后拉动墙角的一根绳索,只听砰的一声,一个穿着衬衫和牛仔裤的假人从天而降,掉在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床垫上,腾起了一阵灰尘。 他介绍道,这里有一扇暗门,暗门的上方曾经是一间黑手党控制的酒吧。 当目标在酒吧喝酒,美女就会前去搭讪,邀请目标到酒吧里“她最喜欢的角落”。 一旦目标站到暗门上,酒保就会暗中通知下面的同伙,拉动绳索,目标当即落入麻袋,并被捂上嘴巴,不让酒吧里的其他顾客听到异常声响。 也有些人是在酒吧喝醉了酒,然后被抬入隧道。 总而言之,喝酒害己啊。

一箱皮鞋

房间中央有一大箱积满灰尘的皮鞋。 导游说,为了防止被拐人员逃跑,掮客会收走他们的皮鞋,扔在角落,并在隔间外的地面上撒满碎玻璃片。 如果有人试图逃跑,他们一则不认识地下隧道里的路,二则光着脚丫必然会被玻璃割伤,即使逃出也会被顺着血迹抓回。 因此,每一双鞋就代表着一条人命。

我听着这些故事,感觉不可思议。 美国这个法制健全、注重人权的国家,在160年前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庆幸的是,1872年美国通过了一项船运专员法案,规定水手上船时必须要有联邦政府派人监督,从此有效避免了掮客现象。

最后,导游给大家讲了一件趣事:有一个卖到船上的水手并不是人! 当时,很多印第安人开的杂货店门口都有人形木雕。 有人从商店偷走了一尊木雕,送给掮客。 一次,船老大要人,但是隧道里只有19个人,掮客想了一个办法:他把那尊木雕紧紧的缠在布里,装入麻袋,抬到船上。 他告诉船长,这个人相当强壮,所以要收双倍的价钱,而且“千万别把他吵醒,不然他只要看到一丁点的陆地,就会跳海游回来”。 船长信以为真,收下了这个“人”。 三天后,这个“人”还没有醒酒,船长派人拆开麻袋,方才发现上当。 最终,这尊木雕被送回波特兰,现在就陈列在隧道里。

目前波特兰隧道开发了4间,组织隧道游览的喀斯喀特地理学会仍在继续研究和发掘波特兰地下的秘密。 这个鲜为人知的旅游项目让我了解到波特兰历史的阴暗的一面。 更多照片请看英文游记第6篇《The Spooky Underground》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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